燕燕轻盈,莺莺娇软。分明又向华胥见。夜长争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
别后书辞,别时针线。离魂暗逐郎行远。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踏莎行
姜夔的词喜欢的不少,但大多只是念到了暗暗赞一声好,很难真正读进去,惟独“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两句,翻来覆去读了很多次,喜欢到心里了。
别后书辞,别时针线。离魂暗逐郎行远。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踏莎行
姜夔的词喜欢的不少,但大多只是念到了暗暗赞一声好,很难真正读进去,惟独“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两句,翻来覆去读了很多次,喜欢到心里了。
当然我不是要说我和王老先生一样也要来句“白石之词,余所爱者亦仅二语,曰: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我总觉得我和王老先生的喜好差的挺远的,比如关于梦窗。但这不妨碍我继续拿老先生当神膜拜。
这词读下来的第一感觉很微妙。
打个比方吧,早先看到“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感叹了许久,用情之深那女子也该瞑目了。无意了解到背后的故事后,却只能说一句,谁规定词写的深情人就不能薄幸了。
上阕一派温莺软语缠绵悱恻,下阕好似当头一盆凉水浇下来。
正月,寒江,独舟。真是不应景,没有红灯笼,没有亲人团聚,只孤魂。但这孤魂却也温暖,燕燕轻盈,莺莺娇软。不知道这是原本的样子,还是白石实在太过想念了。
梦中相见本不稀奇,追忆往昔的好词多的是。
成德的“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早被用的即便压根不识纳兰的人也能背上几句。
他固然情深,后世总是不惜笔墨来描述卢氏的病逝对他的打击何等沉重,他们说这种打击是致命的。那么后来呢,后来的那些女子呢?他们的相继离去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同一幕戏剧的一次次重演。比起赞他重情,我宁肯说他把每一个都当成卢氏或者他的表妹来爱——分离的时候痛不欲生,但最后都会过去都会被替代。并非说感情不真,我想他和她们中任何一个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真心的,分开的时候都是痛的真切。只是不绝对,可以商量,可以将就,可以有回寰的余地,伤口可以愈合。
我喜欢陆游晚年回沈园时的那两句诗。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如果我说陆游不爱唐婉,估计会有人拿番茄炒蛋招呼我,我自己也会。
买过一本书《曾是惊鸿照影来》,冲着书名和装帧。故事讲的什么早不记得,但那时我常看着封面上一片湖绿想象白发苍苍的陆游站在沈园里的样子,他可能老的无法独自站立,需要有个人在一旁搀扶着。这种老态或许不是他原本的样子,只是每次他踏进沈园时都会觉得疲惫不堪,尤其是他看到水里映照出的样子,美丽的一如往昔的唐婉和日渐老去的自己。他一站就是半天,直到自己无法支撑,体力支撑不了,思念支撑不了。我不知道他抬头望着隐没在夕阳余辉下的廊檐时,心里有没有后悔,有没有这种最无力的感情。
那个时代的封建礼教严苛的超出想象,陆游放开了唐婉的手,也有了一个永远也好不了的伤口。
比起上面两位,我甚至不知道这个被白石思念着的人到底是谁,我只好奇到底要有多浓重的感情多深刻的关切才会连相见后的归途都一一为她考虑到。会心疼她独自一人上路,会担心她无人可依。
他不说我很想你,不说我很后悔没有珍惜在一起的时候,他说分别后你又要一个人了。
明月定然将你白衣一袭的身影照的更寥落,那么,你以后不要再到梦里与我相见了吧。
这一次,我一定不要再去看诗词背后的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