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河床干涸了,并不因它的过去而得到感谢
在青春学园如果你拉住过往的学生向其打听“二年一班的手冢国光是个怎样的人?”绝对能收获到各式各样的回答。
回答一:手冢学长是个严肃的人啊,平时不太敢和他说话呢,不过我昨天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有跟我说“早上好”哦。——该生鉴定为有崇拜情结的一年级。
回答二:你说手冢啊,他满认真的,成绩也很好,就是太认真了,都不肯借我作业抄啦。——该生鉴定为胆子比较大的二年级。
回答三:那个人啊,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他的评价不错的样子,但难道他不是太狂妄了一点么,不过是个二年生啊。——该生鉴定为有不满情绪的三年级。
回答四:尽管不怎么笑,可是还是很帅啊,啊好想知道笑起来是什么样的>///<。——该生性别鉴定为女。
回答五:听说了么,手冢好像很喜欢毛绒绒的公仔。不骗你哦,我上次亲眼看到他拿着只HELLO KITTY的公仔放学后一个人站在二年六班的门口足足有半个小时呐。——该生……抱歉您不巧遇到了不二周助,此人意见不具参考价值。
回答六:那么想知道的话,自己去找他问啊。那种放弃了网球的人有什么资格再谈论网球。——不用鉴定了,这是网球部的人。
根据回答六,手冢和网球部崩了,至少是和某人崩了。至于为什么会崩呢,话还要从头说起。
我们知道一个人身边如果存在着可参考的对比系的话,那么比较这类事情就是在所难免的。就好像每个小孩都有被妈妈说过,“隔壁的王小明学习那么好,你怎么就不学着他点呢”。然后我们就默默的在心里把王小明划归到“讨厌的人”里。
手冢自认为既然当初早把话说明了,当然可以算是和网球部撇清关系了。显然他没有把历史遗留问题以及“陪练”工作计算在内。
新学年网球部总是一番新旧更替,选出了新部长,也新进了不少一年级的部员,包括部分国中时曾在网球部待过的。
青学向来是网球名校,不过这年头名校有点多,而冠军不管在哪个年代总归是只有一个的。网球部顶着名门的名头,很久没有摸到过冠军奖杯了,这本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有人不这样想。
总有几个部员会有意无意的抱怨几句,设想下如果某人在网球部的话会如何,并且被有意无意路过的新任部长逮个正着。
“听说部长现在还有在打网球,只是不参加社团了。”这是一年级A。
“对对,我上周六还在街头球场看到他和不二学长,这礼拜我们一起去看吧。”这是一年级B。
“真怀念以前啊,如果部长还在就好了。”这是一年级C。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还没来得及烧起来就被当头浇了盆冷水,于是不管那几个部员到底是不是跟着手冢国光混过,反正他手冢就成为了新任部长的王小明。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哦不,是火药俱备,只欠点火。
一日桃城绕着球场跑步热身,抬头一看手冢正打旁边经过,习惯成自然的立马停下脚步一声“部长”。不说桃城是大嗓门,网球场就那么一点儿地方,那些曾被手冢跑圈命令压迫过的新进一年级一听到“部长”也纷纷停下正在做的事情,条件反射一个个站的笔直的和手冢打招呼。
“训练中不要讲话。”手冢一贯的作风。
问题是当你作为一个路人甲路过网球场时人家和你说“某某你好”,应该回答“啊,你好”而不是像一个领导一样去督促人好好训练。尤其是真正的领导在场时。所以说,习惯这种东西是非常可怕的。
手冢的话一出口,新任部长头上盘绕许久的乌云中终于“哐”的一声劈下一道闪电。
“所有一年级,绕场一百圈。”话一说完,新任部长径直朝手冢走过去。
“手冢君,希望你以后不要干涉我们部员的训练。我想已经放弃了网球的人没有资格在这里说什么了吧。”声音不大,刚好让大家都听见而已。桃城和海棠眼看着就要冲上去被不二一把拉住。
手冢眼眸微敛,半晌淡淡说了个“啊”字就转身走了。
网球部第二天就下了道新命令——比赛在即,为防止意外受伤,所有成员在训练之外严禁擅自比赛,违者取消参赛资格。
私下比赛尺度难以把握,以前在重大比赛前,教练也会叮嘱大家不要在部活外再进行比赛。但往往是口头上关照一下就算完了,上升到命令,还连带惩罚的是头一遭。况且眼下不过是区预选赛,对青学来说压根不是什么可以用重大形容的比赛。
明眼人一下就明白,这是针对不二呢。不过说到底,还是为了不让手冢“干涉”网球部吧。有不平的,也有无所谓的,当然少不了看戏的。态度的不同基本与手冢是否罚过他们跑圈有关。跑的越多越是帮着鸣不平,也难怪跑圈成了青学名产,大家都喜欢着呢。
后来不二再去学生会找手冢要打球时,手冢就不答应了。
“手冢你不会被我们部长一说不要干涉就不敢和我打球了吧,有没有资格我们自己最清楚。”
“你想被取消资格?”
“什么资格,和你打球还要资格,难道要我写申请书?”不二打定主意手冢不可能知道网球部的事,装傻到底。
“比赛在即,为防止意外受伤,所有成员在训练之外严禁擅自比赛,违者取消参赛资格。”手冢头也没抬一边做着预算一边把网球部的新命令背了一遍。
“他来找你了?”这个他当然是指网球部部长。
“没有。”一大早桃城就慌慌张张跑来要道歉,说自己害不二不能跟他打球了,弄的手冢一头雾水,后来才明白原来出台了个新规定。手冢从来不觉得不加入网球部就没有资格打网球,不过是在对待网球的态度上不一样了。但他确实没有立场去评价网球部的训练,哪怕是督促曾经的部员。对于现在的网球部,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关人士。“不二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拉开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不二照例把不想听的话无视掉,开口却也不再提要和手冢打球的事情。
“呐,手冢,我后来一直没有问,但好像我最近有点明白你不打网球的心情了。”
“恩……?”会计部送来的社团预算似乎有点问题,手冢盘算着要再找他们确认一下。
“手冢你又在同时想十件事情?”
“我听着,你说吧。”
“我在想,是不是我也到极限了呢……”
手冢手中的笔猛一顿,纸上晕染开一点小小的墨迹。
“我的认真只能到这个程度,坚持也只能到这里,再往下就不行了。”不二的语气轻巧,丝毫没有被逼到极限的艰难。
手冢什么话也没说,片刻继续低下头做预算。
“啊,手冢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不二佯装生气,站起来就要走。
“……没有。”
“那我要走了。”
“再见。”手冢仍旧专注于预算案,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道别。










